凡煙小說

第30章 王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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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爾德說過:“世界上只有兩種悲劇,一是求之不得,二是得償所願。”

奧斯卡·王爾德是19世紀維多利亞時期英國唯美主義作家。王爾德年少不羈,才華洋溢,每涉及一個藝術領域,無論是戲劇、小說、詩歌、隨筆還是童話,都取得了成功,名揚天下。只是後來因他與道格拉斯勳爵之間的“畸形友情”被告上法庭,因愛情獲罪被判入獄,導致他生敗名裂,從天堂摔落到地獄。

時一念最喜歡《王爾德童話》中的《夜鶯與玫瑰》—歌頌了獻祭式的愛情。

夜鶯對自己說:“雖然我不認識他,但我會每夜每夜地為他歌唱,我還會每夜每夜地把他的故事講給星星聽。現在我總算看見他了,他的頭發黑得像風信子花,他的嘴唇就像他想要的玫瑰那樣紅;但是感情的這麽使他臉色蒼白如象牙,憂傷的印跡也爬上了他的眉梢。”

夜鶯找不到那個年輕的學生想要在舞會上獻給美麗姑娘的紅玫瑰,於是等到月亮掛上天際的時候,用自己的胸膛頂住花刺,她用胸膛頂著刺整整唱了一夜。刺在她胸口上越刺越深,刺著自己的心臟,她身上的鮮血也快要流光了。終於,在玫瑰樹最高的枝頭上開放出了一朵非凡的深紅色玫瑰花!

當學生將這朵深紅色玫瑰花殷勤地獻給教授的女兒,少女的眼裏只有值錢的珠寶和地位高上的宮廷大臣侄兒,一下把玫瑰扔到大街上,被馬車碾成了碎片……

時一念每一次讀這個故事,都會想到母親年輕的時候,她也曾經為了純粹的火熱的愛情,獻祭了自己的青春、美貌,然而在最後的最後,或許她也會和這位學生一樣,忿忿地罵一句:“愛情是多麽愚昧啊!”

他自以為自己絕對不會重蹈夜鶯和他母親的覆轍,可是因果自有天定,他陷入了苦戀。為了靠近阮韶禮,他努力閱讀文學著作,他強迫自己克服自閉癥、加入了高中的學生會,他逼著自己勤學苦讀期望能考進阮韶禮的大學,只要能接近阮韶禮一小步,他甘願奉獻自己的一切。

一個男人,泥足深陷地愛上一個不愛他的男人,註定要放棄自尊。低到塵埃裏。沒人關心他在這段感情裏付出過多少努力,撐得累不累,摔得痛不痛。他甚至不能告訴自己喜歡的男人,有一份畸形的愛戀、卑微的愛戀在寂靜的夜裏靜悄悄地為你而綻放。

時一念仿佛最後流盡了鮮血的夜鶯,在這段無疾而終的卑微愛情裏,最後被一場大火燒成灰燼。

燒成灰燼的,還有一個人。為了他時一念而獻祭了寶貴的生命之人。那就是秦軒。

而向時一念推薦閱讀《王爾德童話》的Q先生,告訴永葆一顆赤子之心的Time1–時一念:“你應該讀《快樂王子》,快樂王子用自我犧牲方式詮釋愛情—雕像眼睛、寶劍的寶石、身體上的金片。燕子飛回快樂王子身邊,告訴他現實世界中存在的苦難、不幸、醜陋與不公。燕子在嚴寒中凍死在王子雕像的腳下,自己把美轉化成了真善,王子的心悲痛欲絕,碎成兩半……”

當時收到Q先生的信,時一念以為王爾德的《快樂王子》只不過是通過童話來抨擊社會達爾文主義保守派在解決社會問題上的觀點,即少數有錢人的個體慈善無法從根本上拯救社會。

直到在轉世重生之後,他重讀了幾遍《快樂王子》。

然後,秦軒告訴他:“在《快樂王子》的原版中,王子與燕子用的都是‘he’(男性的他),燕子與王子告別式想要親吻王子的手作為告別禮,而王子卻以‘我太愛你’為理由讓燕子親吻了他的嘴唇。當燕子被凍死之際,王子的心也破裂了。沒有了愛,王子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這是王爾德自身感情的折射。”

時一念無比震驚,他驀地想起王爾德是十九世紀最著名的同性戀作家之一,並且最終因為愛上了同性的勳爵而遭遇了悲劇。

在時一念的腦海裏,秦軒的話和Q先生的信重疊在一起,讓他看到了王爾德飛蛾撲火般的殉道。

他這才明白,上一世在大學時代與他通信的筆友,同樣也是他的靈魂伴侶—竟是秦軒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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